杀人石
：“文物室那边，晚上有人吗？”
老李头还是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二
杨德明在文化馆待了三年，把那块“**石”的来龙去脉查了个底掉。
他查资料，翻县志，跑省图书馆，还托人从北京复印了几篇论文回来。他知道了“**石”在突厥语里叫“巴力巴力”（*al*al），知道《周书·突厥传》里写“葬讫，于墓所立石建标。其石多少，依平生所**数”，知道《隋书·突厥传》也写“常杀一人，则立一石，有至千百者”。
他还知道，这东西不只**有，祁连山北麓也有。汉朝的时候，这一带是匈奴的地盘。匈奴人被汉朝打跑了，往西迁，他们的墓留下来了。那些墓边上，立着石头，有的刻**形，有的就是一块石头。当地牧民管它们叫“**石”，也叫“突厥石人”。
可这些都是书上写的。书上写的不等于真的。杨德明想去实地看看。
这三年里，那个声音时不时出现。不是每天晚上，但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。呜呜咽咽的，像哭声，又像风声。他后来习惯了，听见了也不出去看，蒙上被子继续睡。可他始终忘不了那天晚上看见的——帆布动的那一下。
老李头在他来的第二年就死了。死得很突然，早上起来，发现他躺在床上，身体都硬了。杨德明去他屋里帮忙收拾遗物，在床底下发现一个布包，包着一块石头。石头上刻着一张脸，跟文物室里那块一模一样，只是小一些。
老李头的遗物没人要，那块石头就留在杨德明手里了。他把它放在自己宿舍的窗台上，没敢告诉任何人。
二零零一年夏天，他跟周馆长申请了一笔经费，骑着自行车往祁连山里跑。跑了半个月，跑了七八个地方，看见了不少石头。有的立在墓前，墓早就平了，只剩个土包。有的倒在沟里，被雨水冲得没了形状。有的被牧民搬去垒了羊圈，石头上那张脸半埋在羊粪里。
最让他难忘的，是在一个叫红崖子的地方。
那地方离县城八十多里，没有路，他推着自行车走了半天。山坡上有一片墓地，七八座坟，坟头早平了，只剩下些石头围成的圈。墓地中央立着一块石人，一人
老李头还是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二
杨德明在文化馆待了三年，把那块“**石”的来龙去脉查了个底掉。
他查资料，翻县志，跑省图书馆，还托人从北京复印了几篇论文回来。他知道了“**石”在突厥语里叫“巴力巴力”（*al*al），知道《周书·突厥传》里写“葬讫，于墓所立石建标。其石多少，依平生所**数”，知道《隋书·突厥传》也写“常杀一人，则立一石，有至千百者”。
他还知道，这东西不只**有，祁连山北麓也有。汉朝的时候，这一带是匈奴的地盘。匈奴人被汉朝打跑了，往西迁，他们的墓留下来了。那些墓边上，立着石头，有的刻**形，有的就是一块石头。当地牧民管它们叫“**石”，也叫“突厥石人”。
可这些都是书上写的。书上写的不等于真的。杨德明想去实地看看。
这三年里，那个声音时不时出现。不是每天晚上，但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。呜呜咽咽的，像哭声，又像风声。他后来习惯了，听见了也不出去看，蒙上被子继续睡。可他始终忘不了那天晚上看见的——帆布动的那一下。
老李头在他来的第二年就死了。死得很突然，早上起来，发现他躺在床上，身体都硬了。杨德明去他屋里帮忙收拾遗物，在床底下发现一个布包，包着一块石头。石头上刻着一张脸，跟文物室里那块一模一样，只是小一些。
老李头的遗物没人要，那块石头就留在杨德明手里了。他把它放在自己宿舍的窗台上，没敢告诉任何人。
二零零一年夏天，他跟周馆长申请了一笔经费，骑着自行车往祁连山里跑。跑了半个月，跑了七八个地方，看见了不少石头。有的立在墓前，墓早就平了，只剩个土包。有的倒在沟里，被雨水冲得没了形状。有的被牧民搬去垒了羊圈，石头上那张脸半埋在羊粪里。
最让他难忘的，是在一个叫红崖子的地方。
那地方离县城八十多里，没有路，他推着自行车走了半天。山坡上有一片墓地，七八座坟，坟头早平了，只剩下些石头围成的圈。墓地中央立着一块石人，一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