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离后,我成了疯批王的掌心毒
,顺着骨头缝往里钻。,左腿的断骨处肿得发亮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把钝锯子在骨头上生拉硬磨。,只是借着透进来的月光,哆哆嗦嗦地从那件充满死人味的破袄夹层里,抠出一点黑乎乎的残渣。。,如今身子里那股反噬的劲儿上来了,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,甚至没水送服,干嚼。,苦得舌根发麻,随后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腥甜。,是条疯路子,但管用。
胃里的绞痛稍微被压下去几分,冷汗却瞬间把后背那层单薄的布料浸透,贴在身上像裹了层冰皮。
天刚蒙蒙亮,门外就响起了踢**踏的脚步声。
“哐当”一声,破木门被踹开半扇。
一股馊味扑面而来。
陈七提着个泔水桶,手里还拎着把扫帚,一脸晦气地往里瞥。
见角落那团破烂一动不动,他皱着眉上前,用沾满泥点的靴底踢了踢苏锦绣的小腿。
“喂,死了没?没死滚远点要饭。”
力道不大,却正好踢在断骨边缘。
苏锦绣猛地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弹动起来。
她双眼上翻,眼白里全是血丝,喉咙里发出这一夜憋在胸腔里的嘶吼:“火……烧!别烧我!”
嘴角溢出白沫,混着刚嚼碎的草药渣子,顺着下巴流得满脖子都是。
陈七吓得往后一跳,手里的泔水桶晃荡出半桶酸水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那是世子的孩子啊……你们怎么敢烧……”她手脚乱挥,指甲在潮湿的泥地上抓出一道道深痕。
陈七原本不耐烦的脸僵了一下,目光定在那只枯瘦的手上。
那手脏得看不出本色,唯独食指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,像是被重物砸过,又像是……某种尸毒入体的征兆。
作为一个跟**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仵作,陈七太熟悉这种颜色了。
如果是装疯,这手上的功夫未免也太足了些。
“行了行了,别嚎丧了。”陈七没再赶人,嘴里嘟囔了一句,“侯府那帮**,造孽造到义庄来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,步子迈得有些快,像是急着避开什么晦气东西。
苏锦绣在他转身的瞬间,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,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,随后又迅速隐没在乱发之下。
这一上午过得格外漫长。
午后的阳光刚把柴房里的霉味晒得蒸腾起来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“这义庄里里外外都要搜!那丫头偷了夫人的首饰,跑不了多远!”
声音尖细,透着股仗势欺人的狠劲。
苏锦绣心头一紧。
柳如烟,果然是个斩草除根的主。
这哪是找丫鬟,分明是来确认她死没死透。
“两位爷,这儿全是横死的主,阴气重,怕冲撞了贵人……”陈七拦在门口,语气卑微。
“滚开!晦气也是你这老东西晦气!”
脚步声逼近。
苏锦绣迅速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乌头粉抹在唇角,又抓起一把混着老鼠屎的腐烂稻草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。
就在那只大手掀开草帘的一刹那——
“轰!”
苏锦绣猛地撞翻了身旁的油灯。
灯油泼洒,遇火即燃,干燥的稻草瞬间腾起一股黑烟。
“火!火里有鬼啊!”
她从黑烟里扑出来,头发着火般散乱,满嘴黑泥,双手死死掐住前面那个地痞的大腿,声音凄厉得像刚从***地狱爬上来:“世子爷的孽种在烧!你们听见了吗!他在哭啊!”
那地痞正被烟熏得睁不开眼,冷不丁被这么个“**”缠住,低头一看那张满是黑血和泡沫的脸,吓得“妈呀”一声,一脚踹开苏锦绣,连滚带爬地往外跑。
“鬼!真***有鬼!”
两个地痞比来时跑得还快,生怕沾染上一星半点的晦气。
苏锦绣滚在地上,顺势用身下的湿泥压灭了稻草上的火星。
好险。
入夜,义庄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七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黑陶碗,里头是半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,还有一块粗糙的麻布。
他没进屋,只是把东西放在门槛上,蹲下身子,点了根旱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你若真疯,在这地方活不过三日。若装疯……”他顿了顿,磕了磕烟枪,“这几年,我见过不少从那高门大院里抬出来的,没几个能囫囵个儿的。”
苏锦绣没说话,只是默默爬过去,端起粥碗。
粥是温的。
她在陈七转身欲走时,手指极快地在他脚后跟的布鞋底抹了一下。
一枚裹着尸蜡的乌头籽,悄无声息地黏在了那里。
若是这老头去告密,这枚种子足以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烂掉半只脚掌。
这是保命符,也是投名状。
陈七似有所感,脚步微顿,却终究没有回头,带上门走了。
喝完粥,身子稍微暖和了些。
苏锦绣从灶坑里抓了把冷透的草木灰,在黑乎乎的墙壁上画了起来。
横的是回廊,竖的是高墙。
永平侯府的一草一木,早已刻在她脑子里。
哪里适合藏身,哪里适合下毒,哪里是那个渣男最爱去的温柔乡。
“咚——”
远处传来更夫的敲梆声。
紧接着,东南方向的天空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。
那个方向,是永平侯府。
今日是侯府扶正新妻的大喜日子。
苏锦绣看着墙上的简图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:“柳如烟,既急着拜堂,我就送你们一副‘百年好合’的药。”
她闭上眼,将指甲缝里残留的最后一撮毒粉混着唾液,狠狠涂抹在左腿那截惨白的断骨上。
以毒镇痛。
剧痛让她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,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,冷汗如雨下,可她硬是一声没吭,连牙关都没颤一下。
痛好啊,越痛,人越清醒。
门外隐约传来陈七骂骂咧咧的声音,像是对着什么人在抱怨:“……真***晦气,大喜的日子还要老子去送那玩意儿,那酒坛子死沉死沉的,说是怕冲撞了喜神,非要绕道城南的酒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