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穹之上:我的南极征途

来源:fanqie 作者:一口吞太阳 时间:2026-03-06 19:55 阅读:41
冰穹之上:我的南极征途王秀英霍彦平免费完整版小说_热门小说大全冰穹之上:我的南极征途王秀英霍彦平

,王秀英又来了霍家村。——春季计划生育宣传。:“少生优生,幸福一生”,石灰水的气味在冷空气中格外刺鼻。,做了登记,发了宣传册。,她看似随意地问:“村东头那家姓霍的,建国那户,现在怎么样?”,脸上堆着笑:“王主任您放心,那家老实。李玉梅结扎手术已经安排上了,就等身子养好些。”,脚步却往村东头走。霍老四愣了下,赶紧跟上。,但门口晾着几块尿布,在寒风里冻得硬邦邦的。
王秀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才抬手敲门。

开门的是霍建国。他看见王秀英,整个人僵了一下,随即慌慌张张地往屋里让:“王主任!快,快请进……”

屋里比牛棚暖和些,但依然简陋。李玉梅半躺在床上,怀里抱着婴儿。看见王秀英进来,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被王秀英按住了。

“躺着吧,月子要紧。”王秀英的声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土屋里显得清晰。

她走到床边,低头看李玉梅怀里的婴儿。

三天过去,新生儿脸上的褶皱平了些,皮肤泛着健康的红色。此刻睡得正熟,小嘴偶尔咂一下,像是在梦里吃奶。

王秀英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罐麦乳精、两包红糖,放在床头的木凳上。

李玉梅的眼睛一下就红了:“王主任,这怎么使得……”

“月子要补。”王秀英打断她,又说,“罚款的事,我跟公社汇报过了。考虑到你们家确实困难,先记着账,等以后宽裕了再说。”

霍建国扑通一声跪下了,这次是真正的感激涕零:“王主任,您就是我们霍家的大恩人!彦平这条命是您给的,我们全家……”

“起来。”王秀英的声音还是平静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不是恩人,是干部。干部该执行**,也该体谅百姓的难处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婴儿脸上:“但这孩子……既然活下来了,就得好好活。要读书,要上进。你们要是让他像村里其他孩子一样,识几个字就回家种地,那才是对不起我这次的‘体谅’。”

李玉梅抱紧孩子,用力点头:“您放心!我就是**卖铁,也要供平子读书!”

王秀英没再说什么。她最后看了婴儿一眼,转身走出土屋。

霍建国追出来送,她摆摆手:“回去吧,照顾好媳妇孩子。”

走到村口时,霍老四忍不住问:“王主任,您对这家……是不是太照顾了些?”

王秀英停下脚步,回头看那座低矮的土屋。

早春的阳光下,屋脊上的积雪正在融化,水滴顺着茅草屋檐往下落。

“老霍,”她说,“**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咱们执行**,不是为了惩罚,是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
霍老四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王主任说得对。”

时间像村边那条小河,看似缓慢,却一刻不停地往前流。

霍彦平六岁那年,村里小学开学。

李玉梅用碎布头给他缝了个书包,霍建国砍了根竹子做笔筒。

开学第一天,王秀英托人捎来一个铁皮铅笔盒,盒盖上印着“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”。

铅笔盒在村里孩子中引起了小小的轰动。

霍彦平把它宝贝似的护在怀里,谁也不让碰。放学路上,村里的孩子王铁蛋拦住他,要抢铅笔盒。

霍彦平死死抱着,被推倒在泥地里也不松手。

最后是铁蛋的爹路过,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:“你个没眼力见的!这是王主任给的,你也敢抢?”

铁蛋灰溜溜地跑了。霍彦平从泥地里爬起来,第一件事是检查铅笔盒——还好,只是沾了点泥。他用袖子擦了又擦,铁皮在夕阳下泛着暗淡的光。

那天晚上,他在煤油灯下写作业。

李玉梅在旁边纳鞋底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

写完了,霍彦平把铅笔一支支收进铅笔盒,扣上搭扣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
“妈,”他突然问,“王主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
李玉梅的手停了一下。针尖在指腹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。“因为你是好孩子,”她说,“王主任喜欢读书好的孩子。”

霍彦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十二岁,霍彦平考上镇里的初中。他是村里三个考上初中的一个。

开学前一天,王秀英来了。

她已经不是公社主任——公社改成了乡,她调到县***工作了。

但她还是来了,骑着一辆二八大杠,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,兜里装着一本《英汉词典》。

“初中要学英语了,”她把词典递给霍彦平,“这词典用得着。”

霍彦平接过词典,沉甸甸的。他翻开扉页,看见王秀英用钢笔写的一行字:“给彦平:书山有路勤为径,学海无涯苦作舟。”

字迹工整有力。

“干妈……”霍彦平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王秀英拍拍他的肩:“好好学。初中三年,高中三年,大学四年——你要是都能考上,十年后,我在南京请你吃饭。”

南京。对霍彦平来说,那是个和月亮一样遥远的地方。但他用力点头:“我一定考上。”

王秀英笑了。

十八岁,1998年夏天。

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十七天,霍彦平正在地里帮父亲*草。

七月的日头毒辣,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,浸透了已经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。

“平子!平子!”

远处传来母亲的喊声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促。

霍彦平直起腰,看见李玉梅沿着田埂一路小跑过来,手里挥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
“通知书!你的通知书来了!”李玉梅跑到跟前,气都喘不匀,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,“南京!是南京气象学院!”

霍彦平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才接过信封。

牛皮纸的质感粗糙而真实,左上角印着“南京气象学院”六个红色字体。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录取通知书。

****,盖着鲜红的公章。

他的目光落在“霍彦平”三个字上,看了很久很久。

“考上了!真的考上了!”李玉梅的眼泪涌出来,她用手背胡乱抹着,却越抹越多,“我儿子考上大学了!南京的大学!”

霍建国也围过来,手上还沾着泥。

他看着通知书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说出一句: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
消息像长了翅膀,飞快传遍了整个村子。

傍晚时分,霍家那间土屋里挤满了人。

邻居们带着鸡蛋、挂面、自家种的西瓜来了,说着恭喜的话,眼神里有羡慕,有感叹,也有某种复杂的情绪——霍家这个差点被罚款罚垮的超生户,居然出了个大学生。

霍建国把家里唯一的一只**鸡杀了,李玉梅去村口小卖部赊了一瓶白酒。

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,土屋里从未这样热闹过。

里面传来父亲难得的大嗓门:“今天都别走!喝个痛快!我儿子要去南京读大学了!”

霍彦平深吸一口气,推开木门。

暖黄的灯光、饭菜的热气、乡亲们的笑脸,一下子涌到他面前。

他在人群中坐下,端起父亲递过来的一小杯白酒。

酒很辣,辣得他眼眶发热。

但他没有哭。他只是仰头,把酒一口喝干。

喉间的灼热感一路烧到胃里,像一团小小的火。

那火将在他心里烧很多年,烧过南京的冬天,烧过北京的实验室,一直烧到南极的冰原上。

但此刻,它只是静静地燃烧着,照亮了一个农家少年前行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