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门高士——孟浩然的诗与人生

怎能不见？洗然，让人摆酒，准备菜肴。”
孟洗然面露难色：“兄长，你的病……”
“不妨事。”孟浩然摆摆手，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固执，“去。”
酒菜很快摆上来。王昌龄搀扶着孟浩然坐起身，背后垫着厚厚的褥子。两人对坐，就像二十年前在洛阳的客栈里那样。
酒过三巡，桌上摆出了一道菜——襄阳特产的槎头鳊，刚从汉江里捕来，鳞片闪着银光，清蒸之后，鱼肉**，浇上豉油，香气扑鼻。
王昌龄看着那盘鱼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想起进门时看到的那张苍白的面孔，想起医生可能说过的那些话。他犹豫着开口：“浩然兄，你的病……”
孟浩然的目光落在那盘鱼上，停留了片刻。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——是遗憾？是不舍？还是某种更深沉的释然？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王昌龄，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像是年轻时在鹿门山上看云，像是建**上望月，像是故人庄里把酒话桑麻。那笑容清淡，却又无比温暖。
“你我重逢，岂能无鱼？”他举起筷子，夹起一块鱼肉，放进嘴里，细细咀嚼，“来，尝尝这襄阳的美味。”
王昌龄看着他的样子，鼻子一酸，也举起了筷子。
那餐饭，宾主尽欢。他们谈诗，谈那些年在长安的往事，谈李白，谈王维，谈那些已经远去的岁月。孟浩然谈兴很高，脸上的苍白似乎也被红润替代。他几次举杯，都被王昌龄拦住。
夜深了，王昌龄告辞。孟浩然执意要送到门口，王昌龄不肯，两人在卧室门口僵持。最后孟洗然出来打圆场，王昌龄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。
孟浩然站在门口，看着老友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那双眼睛依然很亮。他站了很久，直到孟洗然来扶他。
“兄长，该歇了。”
孟浩然点点头，转身回屋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。
几天后，孟浩然的背疽复发，来势汹汹，药石无医。
他知道自己不行了。那天下午，阳光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床前的地上，一格一格的。他让人取来纸笔，想写点什么。笔悬在半空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想起的不是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