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恋爱脑行为记录 No.1"景深哥♡"，却把自已的名字写成"景深哥的小跟班"。---，吹进A市一中高二（三）班的窗户。，正在笔记本上写第三十七遍"顾景深"。。丑到每次语文作业发下来，老师都要用红笔圈出她的姓名栏，批注："林小满，字如其人，毫无存在感。"。，体重四十六公斤，扔在人堆里就像一滴水掉进大海。单眼皮，塌鼻梁，唯一称得上好看的是皮肤白——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、病态的白。
"林小满！"

**沈清婉的声音从***传来，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。

林小满猛地抬头，撞翻了桌角的保温杯。枸杞红枣茶洒了一地，那是****她喝的，说女孩子气血虚，要多补补。

"到、到！"她站起来，膝盖撞到桌腿，疼得眼眶发红。

全班哄笑。

沈清婉抱着一摞竞赛报名表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"顾景深让你去器材室拿篮球，他说……"她顿了顿，模仿着某个慵懒的语调，"那个谁，帮我个忙。"

那个谁。

林小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，然后笑了："好，我现在就去。"

她弯腰去捡保温杯，沈清婉的高跟鞋已经踩在了杯盖上。

"这种地摊货，捡它干什么？"沈清婉歪着头，笑容甜美，"顾景深在器材室等你呢，去晚了，他可要生气了。"

林小满看着被踩变形的杯盖，想起这是上周超市促销，九块九两个，她和妈妈一人一个。

"嗯，我这就去。"

她转身跑出教室，身后传来沈清婉和闺蜜的笑声。

"你看她，跟条狗一样。"

"顾景深也是，明明不喜欢她，还总是使唤她。"

"玩玩而已嘛，谁让她愿意呢？"

林小满跑得更快了，把那些声音甩在身后。九月的阳光很好，照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上，照出背后一小块墨水渍——那是昨天帮顾景深补笔记时，不小心蹭到的。

器材室在一楼最西边，终年晒不到太阳，散发着霉味和橡胶的腥气。

林小满推开门的时候，顾景深正靠在窗台上抽烟。少年轮廓分明，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，连吐烟圈的样子都像在拍杂志封面。

"来了？"他没看她，盯着窗外的梧桐树。

"嗯。"林小满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，"篮球在……"

"不急。"顾景深终于转过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"沈清婉让你来的？"

"是**说的，你说……"

"我说那个谁。"顾景深笑了，那种笑不达眼底，"你知道那个谁是什么意思吗？"

林小满攥紧了衣角。她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，顾景深的袖口却永远熨帖平整，带着淡淡的雪松香。

"意思是，"顾景深走近一步，烟味呛得她想咳嗽，"我连你的名字都懒得记。"

林小满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真好看啊，琥珀色的，像盛着一整个秋天的阳光。她第一次见顾景深，是在高一开学典礼上，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，阳光透过礼堂的玻璃窗，正好落在他睫毛上。

她记了整整一年。

"我知道。"她说，声音很轻，"但我记得你的名字。"

顾景深愣了一下。

"顾景深，"她一字一顿地念，"一顾倾人城，再顾倾人国的顾，夜色深沉的景深。"

这是她查了一晚上字典的解释。她把这句话写在日记本第一页，旁边贴着从校报上剪下来的照片——顾景深在篮球赛上扣篮的瞬间，像素模糊得像她的青春。

顾景深掐灭了烟，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。

"林小满，是吧？"他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，却带着玩味，"你是不是觉得，这样很特别？"

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叫她的名字了。

"我没有……"

"没有？"顾景深的手指收紧，疼得她皱眉，"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每天给我带早餐？为什么帮我抄笔记？为什么……"他凑近她耳边，呼吸灼热，"为什么在我书包里塞情书？"

林小满的脸瞬间烧起来。

那封情书她写了三个月，撕了二十七稿。最后那版她誊抄了整整一夜，因为紧张，"顾"字多写了一撇，"深"字少了一点。

"我……"

"下次别写了。"顾景深松开她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粉红色的信，当着她的面，撕成碎片，"字太丑，看着烦。"

纸片雪花一样落在地上，有一片粘在林小满的鞋面上。

她盯着那片纸，上面正好是她多写的那一撇。

"篮球在第三个架子后面，"顾景深转身往外走，"拿完送到体育馆，我在那儿训练。"

门"砰"地关上，灰尘在光束里跳舞。

林小满蹲下来，一片一片捡那些碎纸。有些碎片太小，她只能用手指去抠，指甲缝里嵌满了灰。

第三个架子上，篮球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。

爱马仕的，她上周在杂志上见过，抵她家半年的生活费。杯身上贴着便利贴："景深，记得喝水。——婉"

林小满把自已的保温杯塞进书包最深处，抱起那个篮球。

球上也有顾景深的名字，用马克笔写的，字迹张扬。她想起自已那封情书上的字，歪歪扭扭，像蚯蚓爬。

体育馆里人声鼎沸。

林小满把篮球递给顾景深的时候，他正在接沈清婉递来的水。少女纤细的手腕上戴着卡地亚的镯子，在阳光下闪得刺眼。

"谢谢那个谁。"沈清婉笑着说。

顾景深接过篮球，没看她一眼："去给我买瓶水，要依云的，冰的。"

"好。"

林小满转身往小卖部跑。她跑得太急，在楼梯口撞上了一个人。

"对不起对不起……"

"没事。"

声音很好听，像大提琴的低音。林小满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，戴着**，只露出下半张脸。

他递过来一张纸巾："擦擦。"

林小满这才意识到，自已在哭。

"谢谢，"她接过纸巾，没舍得用，塞进了口袋，"我没事。"

少年没说话，看着她跑远的背影，把帽檐往下拉了拉。

那是江野。

林小满不会知道，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保镖之子，会在很多年后，成为她葬礼上唯一一个记得她全名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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